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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穩定更依賴於外部的力量。愛情可以成就婚姻,並能決定婚姻是否幸福愉快,但千萬別仰仗愛情來維繫婚姻。愛情是細膩而脆弱的,而生活總是粗糙而艱澀的。

當幾十年的婚姻將愛情轉變為親情時,才是最為可喜的婚姻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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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話題


男孩和女孩是一對男女朋友

男孩很花心
但女孩對男孩很專情

女孩很愛雨天 也喜歡淋雨
每當女孩跑出傘外淋雨時
男孩往往也想陪著她一起淋雨
但都被女孩給阻止了

男孩總問:『為什麼妳不讓我陪你一起淋雨呢?』
女孩回答說:『因為我怕你會生病!』

男孩也常會反問她:
『如果淋雨會生病的話為什麼你還要去淋雨呢?』

但女孩總是笑而不答
最後往往都是男孩拗不過女孩而答應了她的要求

因為男孩只要看到女孩開心就很快樂

但是幸福的時光總是不長久的
男孩喜歡上另一個女生
喜歡她的程度更甚於女孩

有一天
當男孩和女孩在一起吃飯時
他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而女孩也默默的接受了

因為她知道男孩像風
而風是不會為任何人而停留的

那天晚上 是男孩最後一次送女孩回家
在女孩家的樓下 男孩吻了女孩最後一次

男孩說:『真的很抱歉辜負了你!
但是陪妳在一起淋雨的時刻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女孩聽完便啜泣了起來

男孩抱著她 許久之後

男孩跟女孩說:『有一個問題我想問妳已經很久了!
為什麼每一次妳在淋雨時都不讓我陪著你一起淋呢?』

許久之後女孩緩緩地說道:
『因為我不想讓你發現.............我在哭泣!』


一個醫院裡的小故事

這是真的故事...是學姐告訴我的...

去年的這個時後...同樣也是天冷的季節....
學姐的母親...因為心瓣膜壞死...而住院治療...
同一間病房的隔壁病床....
躺的是一位才35歲的國中教師...
也是因為心臟的問題....造成她中風....半身不遂...
甚至....連話都講不出來...
她雖然受過高等教育....
但是仍是無法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每當一醒來....總是哭鬧不停....
不肯打針...
不肯吃藥...
不肯量血壓...
不肯理醫生...

當眾人對她的無理取鬧感到無可奈何,不知所錯時...
他的先生總是在這時後出現...跟大家賠不是...頻道歉...
他先生是很標準的好男人...
每天捧著一大束花...在下班之後...到醫院陪著老婆接受治療...
當她不肯吃飯時...他總是好言說盡...要她明理一點...
可是她不吃就是不吃...
甚至把飯菜摔在地上...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以為她先生會氣極敗壞...大發雷霆...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收拾著地上的殘渣...
仍是一眛地苦勸他老婆一定要吃飯....
才會有力氣對抗病魔......

隔天...
他又一樣一大束鮮花...在傍晚時分到醫院探病...
而她呢?
仍是摔了一地的飯菜...嘴裡咿咿唔唔地發出聲音...
打死也不肯吃飯....
他如同昨天,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著殘局...
並且對他老婆說:

妳要我累死是不是?
你就是想要我為了你而累死是不是?
我不怕為你累死,你懂嗎?
我擔心的是...萬一哪一天我真累死了...
就再也沒有人像我這樣子深愛你,照顧你一輩子了....

. . . . . . . . .

當時,那位國中教師便停止哭鬧...
且激動地掉下了眼累.....
雖然她無法言語...但是這感動的一慕...連在場的人都啞然失聲了...

之後...
那位國中教師便停止了任性的胡鬧...
每天很合作地做復健...
而她先生...
依舊是每天一大束花...
黃昏時刻....
到醫院照顧他心愛的她....
一直到天亮才又去上班....
就這樣....每天晚上...都可以聽到他教她唱歌...忘情水...風雨無阻...新不了情...
雖然她無法言語...只能咿咿唔唔地附和著...
但是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們恩愛的感情...
所以...每天晚上....在他教她唱歌時....是醫院中...最溫馨的一幕....


第一千束玫瑰

「你好!」

我抬頭一看,是一個戴著眼鏡,綁著馬尾的女孩子在跟我打招呼。

她發現我正以疑惑的眼神看著她時,緊張的說:

「那個...那個...能不能擔誤你一些時間幫我作個問卷呢?」

我放下手邊的工作,站起身接過她遞來的問卷和筆。

我一邊作問卷,一邊問她。

「妳是第一次做這種問卷調查嗎?」

問完後,我偷瞄了她一眼。

結果,她一下子就臉紅了,害羞地點點頭。

我想,『她會這麼不好意思,有一半是問卷的關係吧!』

因為,問卷上問的問題全是跟”性”有關的,

舉凡說:你和你的異性朋友的第一次希望是在哪裡呢?

1.家中 2.對方的房間 3.旅館 4.公園 5.其它______

我填好了之後,好奇地問她。

「到目前為止,妳總共問了幾個人呢?」

她低下頭,小聲地說:「1個。」

『要一個女孩子做這種問卷調查,太為難她了吧!』

我看了看她手上的那一疊,少說還有二∼三十份。

她發現我一邊看著她,一邊想著事情,緊張地說:

「這是我們學校老師出的作業,我只是負責調查而已。」

「妳那麼緊張作什麼呢?」

「因為問卷不是人家出的嘛!」

我笑笑地說:「我也不認為這是妳出的呀!」

「那你剛剛在想什麼?」她有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樣好了,妳幫我一個忙,我就幫妳去做問卷調查,怎麼樣呢?」

她睜大雙眼,就像遇到外星人一般,詫異地看著我。

「是...是什麼忙呢?」

我蹲下身,將腳邊的大紙箱打開。

「哇!好多的玫瑰花唷!」

「你...你是賣花的嗎?」

「不是只是今天客串一下而已。」我笑笑地說。

「你要我幫你賣花嗎?」

「一半一半啦!我是想妳幫我收錢,

然後,我趁客人買花的時候,讓他們作一下問卷,這樣不是一舉兩得嗎?」

她聽完之後,楞楞地看著我,

此時,我發現她鏡框下的眼睛也是很漂亮的,就像是某個人。

我看她沒有拒絕的意思,就說:「好啦!該開工囉!」

這時,她才回過神來,默默地站到紙箱的後面,

然後,我將裝錢的霹靂腰包遞給她,她也把問卷拿給我。

「來哦!來買情人節最貼心的禮物哦,一束只要200元哦!」

「老闆,我要一束!」一對情侶走過來後,男的一邊拿出皮夾一邊說。

「哦!謝謝,對了,客人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們填一下問卷呢?

不會擔誤太多時間的。」

「好吧!老闆,你的花賣得比較便宜哦!」

「哪裡,是客人你不嫌貴啦!」

一整個早上就賣掉了100束左右,而她的問卷當然也早就調查完了。

中午休息時,我一邊吃著她買來的便當,一邊跟她聊天。

「妳的問卷已經做完了,待會兒妳就可以先走了。」

「你在趕我走嗎?」她放下手上的筷子,低下頭緩緩地說。

「疑!不是啦!我當然希望妳能留下來幫我,因為...」

「因為什麼呢?」

「因為...我是第一次出來賣花的呀!」

「什麼。」她驚訝地說。

我笑笑地說:「不能相信嗎?」

「嗯!」她點點頭,「因為看你賣的樣子很專業呀!」

「我只是覺得,既然要做這件事,就儘量做到最好,

只是沒想到,以前逛夜市時,聽來的叫賣,可以用在這上面。」我笑笑地說。

「對了!你為什麼會來賣花呢?是為了錢嗎?可是,你又沒賣很貴呢?」

「我是為了某個女孩子,因為她說如果我能在情人節當天賣一千束玫瑰花的話

她就願意跟我交朋友呀!」

「她為什麼那樣子說呢?」她有點生氣,又有點不解地問。

「因為她不想跟我作朋友,所以故意出這個難題給我,希望我能知難而退。」

「既然你知道人家是不想跟你作朋友,又為什麼要出來賣花呢?這樣不是太傻了嗎?」

「或許吧!只是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像她所想的那麼沒用,

結果事實証明我真的蠻沒用的呀!」

「啊!」她吃了一驚。

「可是,你不是已經在這兒賣花了嗎?怎麼會覺得自己蠻沒用的呢?」

我搔了搔頭,「其實...我蠻內向的。」

她覺得不可思議,然後輕笑出聲,「呵呵!我不信!」

「是真的!在這之前,我都是很內向的,

就連妳來找我問卷調查那時,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逃離-這裡說。」

她笑笑地看著我,

「如果你已經打算逃離了,那為什麼不在做完問卷後,就離開呢?」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妳吧!」

她聽到後,吃了一驚。

我又搔搔頭,「我當時只是在想要怎麼幫妳,也就沒想到逃不逃離的問題。」

她聽完之後,頭又更低了,我看不到她現在的表情是怎樣,

然後氣氛好像變得蠻尷尬的,

她一直不敢跟我的眼睛對視,更甭提主動跟我說話了。

『我說錯什麼了嗎?』我一直想不透。

下午時也只是賣了100束左右,到了傍晚時分,人潮漸漸地多了起來,

當然情侶也多了,生意也就越做越忙,忙到我和她都沒時間去吃晚餐,

終於,在十點多的時候,將999束玫瑰全部賣出去了,

至於這第一千束玫瑰,我想拿去給那個女孩子看,証明自己真的做到了,

而那個綁馬尾的女孩子,現在則是去買晚餐,我把東西整理整理,

順便將那束暗蓋的玫瑰拿出來。

此時,有一對比較眼尖的情侶,

看到我還沒收起來的招牌及我手上的花束,走過來要向我買花,

「老闆,我要買花。」情侶中的男的首先開口說話。

我聽到有人要買花,轉身回答:「對不起,我...。」

我呆住了,那對情侶中的女孩子竟然是當初要我賣花的那個女孩子,

而她看到我時,也吃了一驚,

「咦?你,你真的來賣玫瑰花嗎?」

這時,我的心中真的是五味雜陳,

『我應該怎麼回答原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那當初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而要這樣刁難我呢?』

我看到,她在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的紙箱之後,

臉上有一種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大概猜到這是第一千束玫瑰了吧!

如果我將這束玫瑰賣出去,那她就必須為了當初說的話

她現在大概是在煩惱這個吧!』

「哦!原來他就是妳跟我提過,那個想追妳的男生啊!」

就在我和她靜默不語的時候,她隔壁的男生說話了。

「沒想到妳真的把我教妳的方法告訴他了。」他蠻得意的樣子。

「俊豪,不要再說了啦!」她拉拉他的手,要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笨的人,人家已經擺明不喜歡他,

才會那樣子說,竟然還不知道,還真的跑出來賣花。」

我現在突然有股衝動,也不知道是挖個洞鑽進去的衝動,還是揍人的衝動呢?

我想:『都有吧!』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長髮的漂亮女孩子勾住我的手,

然後就自顧自的說著:

「哇!好漂亮的玫瑰花哦!是你買來要送我的情人節禮物嗎?」

『她是誰呢?』

當我再看看這個女孩子的穿著及她眨眼睛對我打pass,

原來是綁馬尾的女孩子。

因為她將眼鏡拿下,把頭髮放了下來,害我一時之間沒認出她來,

「她們是你的朋友嗎?妳們好,我是小傑的女朋友。」

她這一句話一說出來,不只她們嚇了一跳,連我都吃了一驚,

現在換那個叫俊豪的男生不知所措了,

我想一方面是因為綁馬尾的女孩子真的是太漂亮了吧!

另一方面,我想應該是他覺得自己虧錯人的關係吧!

於是,他識趣地說:

「好啦!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還待在這兒做什麼呢?

妳如果要玫瑰花,待會兒到花店去給妳買一大把!」

於是,她就在他的半推半就的情形下帶離開了。

只剩下我和綁馬尾的女孩子和那第一千束玫瑰,

「你還好吧!」她把頭髮紮上,然後將眼鏡戴上後,關心地問。

我看看她無奈地點點頭。

「對不起喔!我自作主張害你連最後的機會都沒了。」

我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臉,「沒關係啦!反正一開始就是沒機會的呀!」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辨呢?」

我想想「現在已經很晚了,妳不是還要趕回學校嗎?」

「嗯。」她的回答中有遺憾的感覺。

「那妳先回去吧!我把東西收一收也要回去了。」

「喔!那我先走了喔!」於是,她拿起她的包包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

「唉!」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然後,轉身收拾剩下的東西,卻發現她把問卷遺忘在紙箱裡了。

我楞了一下,然後下了一個決定。

我趕緊把問卷拿出來,用跑的拿去還給她。

「喂!妳的問卷忘了拿了耶!」

當我氣喘噓噓地將問卷放到她的手上時,我好像看到了一絲絲惡作劇的眼神。

「哦!謝謝你幫我送過來唷!」

我等呼吸比較平順一點了的時候,拿出那第一千束玫瑰。

她看到之後,害羞地低下頭。

「你是要送給我的嗎?」

我笑笑地說:「不是我是要賣給妳的。」

她聽到之後,失望的表情油然而生。

「200元嗎?」她一邊拿出皮包,一邊說著。

「不只200元。」她吃驚地看著我。

「妳願不願意用妳自己來買這第一千束玫瑰花呢?」

「啊!你欺負人家。」她發現我是在逗她的時候,害羞地低下頭。

「妳不也是故意將問卷放在紙箱裡的嗎?」

她的頭更低了,我想她的臉一定很紅。

「這位小姐妳願不願意在午夜12點之前買下這束玫瑰花呢?」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轉身握住我拿著玫瑰花的手,

輕輕地在我的臉頰上留下一吻。


珍惜

"奮不顧身 為愛犧牲 周啟豪以行動證明真愛"

這是早報上,刊登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落的一則火災報導。

但是,卻鮮少人知首,在這幾個印刷字的背後,上演的是一則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分手分手!我一定要分手了啦!!」

我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小晴氣呼呼的來回走動著~~

「我說妳呀~~不要只會坐在那邊納涼! 妳也替我評評理嘛!! 明明說好今晚要陪我去看晚場電影的,結果~~一通電話,

又跑去那裡噴水!! 他那是什麼意思呀!! 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呀~~?」

真夠倒楣的,這回我倒成了小晴的出氣筒了...「唉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 誰叫阿豪是消防員,既然有火災,就只

能馬上趕到現場支援呀! 人命關天嘛!」我只能細聲細語的說盡好話來安撫小晴。

「我知道呀! 他以前也常常和我見面不到幾分鐘,馬上又被叫回去,我也都沒說什麼呀! 可是... 這回不同嘛! 他明明

說好絕對會陪我看完那場電影的......我受不了了! 我要分手啦!!」

「小晴,不要隨便說分手,妳明明知道阿豪他有多愛妳的,妳這麼說給他聽到,他會很難過的......」

「他會難過,我就不難過嗎?我只是真的受不了這種生活了呀!! 我...我明天就和他說...說分手吧......」

看著小晴堅決的眼中閃過的淚光,我不禁慨嘆,「不要那麼衝動啦!! 你們彼此都深愛著對方的,不是嗎?」

「不...妳不懂...妳不懂那種痛苦的......妳不懂的...」小晴哭倒在我懷裡,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小晴流淚。

直到那時才明白,即便是兩人互相深愛著對方,也不一定會得到幸福。

幾天後,小晴告訴我,她和他分手了。小晴在電話中的口氣很平靜,甚至還能跟我嘻嘻哈哈的開玩笑,感覺上,小晴似

乎不是那麼的難過,或許,這是獅子座的小晴特有的堅強性格吧...。而後來也由朋友那得知,阿豪憔悴消瘦了不少...

二個多月後,某天晚上小晴來我家,我們縮在沙發上看著中視夜間重播的連續劇,中間廣告的時候,插播了一則即時新

聞:「凌晨一點11分,台北市XX路的民宅發生火災,當地消防單位已派出三輛消防車趕至灌救,目前沒有人員傷亡,但

據當地圍觀居民表示,火災發生時,有聽到宅內有小男孩的哭聲,一名消防員入內救人,卻遲遲沒有出來,警方研判,

此名消防員很有可能已經罹難,而據初步查證,此名消防員名叫周啟豪......」

我無法解釋的出,那時的我有多吃驚,不過,在我還未回神的時候,小晴已經衝出我家,當然,我也馬上跟了上去,小

晴載著我,那真是我有始以來坐過最快的車了......

一路上,我觀察著小晴的神情,她沒有小說中應有的慌急不安,她的表情很平和,讓人感覺十分沉靜,一反她平時的那

份活潑,或許我也只能把它解釋為"堅強"吧......

不過,終究只是個二十初頭的女孩,小晴再怎麼的堅強,也有她的極限。那個夜晚,我看見了最真的小晴。

到達火災現場後,小晴便對著熊熊的火光,哭喊著阿豪的名字,她喊了一遍又一遍,而回應她的,始終都只有大火燃燒

所發出的「啪!! 啪!!」聲...

突然,小晴用力掙脫了我死命的拉著她的手,衝進了火場......

小晴的速度太快了,在我和其他消防員都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消失在火紅的那一端......

等我回過神來,正要要求其他的消防員進去搶救小晴時,一轉頭,就看到阿豪的身影從一個暗黑的角落閃出,手上還抱

著一個滿臉淚痕的小男孩。

為什麼會這樣...?我只覺得頭暈目眩...這太戲劇化了,小晴前一刻鐘才衝進去,阿豪馬上就......

已經沒有時間讓我想那麼多了,我馬上跑向阿豪:「阿豪,你怎麼救個人救了那麼久才出來?! 剛才小晴才衝進了火場

找你耶!!」

「小晴!!」

天色太暗了,我看不清楚阿豪臉上的表情,只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轉身又衝進了火場。那一瞬間,我才真正體會到,「愛

」賦予人們的無怨無悔,與義無反顧......

後來,一直到火完全撲滅,小晴和阿豪卻一直沒有再出來......

「火熄滅後,我們跑進火場,只看到妳身上緊緊裹著一件防火衣,昏倒在一個沒著火的角落,而阿豪他......只穿著普

通的衣服,就這樣...被大火吞噬.........我想,可能是阿豪跑進火場時,看到妳已經身陷在大火中了,就脫下他身上

的防火衣蓋在妳在上,然後,再把妳推向沒著火的角落,但他自己卻......」我低沉的對著躺在病床上的小晴訴說著。

小晴比我想像中的平靜許多,她無表情的凝視著天花板,白淨的臉上看不見淚的縱跡。

許久許久,小晴才輕輕的開了口:「人,總是要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懂得這個道理了,可是

,怎麼也沒想到,這種錯誤竟會發生在我身上......我真像個笨蛋,對不對...?」

小晴突然淡淡的笑了起來,隨著她的笑,牽動了眼眶,二行清淚,隨著她的臉頰滴落在乳白色的枕頭上......。

後來,阿豪的同事拿來了一本阿豪留在消防隊裡的一本記事本,記事本的第一頁,就夾著小晴的照片,背後有著阿豪清

秀的字跡:

妳微笑的時候 我也會微笑

妳難過的時候 我跟著難過

別在意我 放縱妳的喜怒哀樂

祇要妳牢記

有個人 永遠陪在妳身邊


最浪漫的事

阿婆來住醫院時,穿的是老人的衣服,但當阿公把她摟在懷裡時,她忽然就變成一隻溫柔的小貓。我沒有看過那麼老的小貓,一時有點無法適應。我開始治療阿婆的病,同時留意觀察她的行徑。我發現,她其實是在撒嬌,她的身體根本沒有什麼大問題。

每次當我走進她的房間,只要有阿公在場,她都會表現得非常嬌弱無力的樣子,口中直喊著不舒服,這裡也痛,那裡也痛!不管我摸她哪兒,她都會「唉呦!唉呦!」的叫了起來。阿公聽了有些心疼,會立即靠過來,像三級電影般很煽情的撫摸著她的胸口,溫言安慰道:「玲玲,不痛!不痛!」每次都要阿公摸到手酸,她的「唉呦!唉呦!」才會停下來。長這麼老還叫玲玲,我聽了全身都起雞皮疙瘩。

我們醫院靠山,不時會出現一些小動物,偶爾有一兩隻迷路的壁虎打從她的床頭或天花板經過,她會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大叫:「龍龍!好可怕!好可怕!」阿公聽了會像超人般的趕緊從很遠的地方飛過來,將她抱住,叫道:「玲玲!不怕!不怕!」她依然今驚魂未定有個夜裡,當我來看她的時候,病房的燈管忽然故障熄滅,但走道上的光依然明亮的照進來,她卻衝上前去抱住阿公的脖子,大叫著:「阿!龍龍!我怕黑!我怕黑!」阿公毫不考慮的就把她擁到懷裡,輕拍著她的背:「有我在!你放心!你放心!」一切都是你情我願,我沒看到阿公有任何的不悅。但阿婆真的是在撒嬌,不是生病,因為只要阿公不在,她就生龍活虎,不但會關在黑暗的浴室裡唱歌,還會從床上跳下來用腳踩死很多隻壁虎!撒嬌是每個女人的權利,她雖然年記一大把了,但仍沒放棄這一個悠閒的午後,我再度來到她的病房,看到阿公正坐在她床邊,輕握住她的手,做我常做的動作──用手指扒對方的手心。兩人同時看著窗外,輕輕的在說一些事情。阿公問道:「玲玲,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你希望我今年送你什麼東西?」阿婆聽了微笑回答說:「只要你對我好,送什麼我都喜歡!」沒有虛假,不是演戲。我這一天沒吃太飽,忽然就覺得不嘔心了。這一個白首偕老的畫面深深感動著我,我得到的反而是一份浪漫的心情。

有個護士告訴我,當她生了第一個孩子之後,她的老公就忘了她也需要過生日這件事情,生活於是少了情趣。一個狂風似肆虐的颱風夜裡,她假裝膽小,依偎到她老公的懷,說:「親愛的,我怕!」老公卻立即將她推開,叫道:「你別假了,我值班不在時,你還不是一樣過了那麼多年。」一整個晚上苦心營造的浪漫一下就灰飛煙滅。我覺得阿婆最令人佩服的是她到了這把年紀,還有撒嬌的勇氣。而阿公最令人讚嘆的,是他明知道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的,卻不去拆穿,繼續享受著箇中的情趣。

有一首歌說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神仙眷屬,期待百年齊眉。阿公和阿婆都已經老了,但因為珍惜著彼此的這份愛,幸福從年輕一直延續到今,不管生命發生什麼變化,互相都當對方是自己手心裡的寶貝!情深至此,人生無悔。凡人因愛而偉大,期待愛不要停止,美好的感覺要到永遠。


陪著妳看全世界

一場晴天霹靂的車禍奪去她的雙眼,那一年,她才兩歲,對這世界的美麗,只能由別人的口述來憑空想像,只是,沒見過具體的美,又怎能拼湊一幅想像的圖?是上帝為了彌補在生命中對她開的玩笑,賦予她敏銳的音感,她熟悉每個琴鍵咚出來的音,熟悉幾乎每一首貝多芬,莫札特,蕭邦,李斯特...的曲子,她有時候不懂,失聰的貝多芬是怎麼譜出一串串動人的曲,她曉得看不見琴鍵能做的到,因為她走過,音符不是用來聽的嗎?她就是不懂。

從流洩的音樂裡,她體會到生命中仍有美好,仍有感動;從蟲鳴鳥啾中,她知道這代表是春的拜訪,但是那迷人的花香是長個什麼迷人樣?綠草如茵又是怎麼個讓大地綠的感動?從颼颼冷風中,她知道是冬的來臨,但那可愛的雪花啊是怎麼個白?她盼望有一天能夠知道答案。

一直記得他闖進她生命中的那一刻,當她彈完蕭邦的夜曲時,突來的一陣掌聲嚇得她不知所措,直覺告訴她是一個陌生人,但是媽媽怎麼會讓一個陌生人進來?他稱讚她,走近她,奇怪著她的眼睛為何總是直視一個地方,他明瞭了,卻驚訝著,又感嘆為何人生事物總難完美。他聽到家人在喊他,他跟她約定下次的見面。

她的生活不由得變得豐富,充滿了笑與歡樂,充滿了綺麗夢想。這剛搬來的他帶她走向原野,接觸大自然的一切,感受陽光,輕淋小雨;他摘好多不同的花,讓她觸摸著,告訴她每一種花的樣子,顏色,代表的意義,她著迷了;他告訴她當夕陽染紅大地時,那景色是多麼令人陶醉;他抱來一隻毛絨絨的小狗送她,她簡直愛死了這可愛的小東西,好盼望能夠親眼見見牠,只要一眼;他形容四季的變化,她從來不知道世界的顏色是那麼的多變;他介紹她學點字,教她另一種表達感情的方法,她對文字感到莫名的吸引;他念故事小說給她聽,她恨不得有一天能夠把世上所有的書「看」完.......她愈來愈感受到他在生命中的重要,她希望生命的每一刻與他共享;他許下承諾要陪著她看全世界......

她的眼睛有希望復原了!不敢相信這天大的好消息,一個好心人願意捐贈他的眼角膜,這份欣喜,該怎麼形容呢?她只覺得她整個心裡高興的快要炸掉似的,只想告訴他,告訴他,告訴他......她等著,等著他每天來的時間,他沒來......

到手術前一天,他好像消失了,她失望著,爸媽安慰她等手術過後就能見到他,她期待著....她終於看到她渴望見到的一切,當她揭開紗布,那絢亮的世界進入她眼中時,她感動得不由自主流下淚來,她看到爸媽,他的母親,只是他呢?為何他不跟她分享這紀念的一刻?他的母親遞給他一份錄音帶,告訴她一切解釋都在這裡面...

「原諒我沒能在你最需要我時陪在你身邊,當妳聽這塊錄音帶時,我相信妳已經能夠親眼見到這美麗的世界,我多麼希望能夠與妳分享這喜悅的一刻,不,我現在正和妳一起分享,而且我知道,以後的分分秒秒都不會錯過任何與妳在一起的機會。請妳聽下面這一段時,不要難過,我好喜歡看妳快樂無邪的模樣,我希望妳未來的人生都是那樣美好。

搬過來時,我的身體出了大問題,檢查結果得知是骨癌末期,我痛恨上天為何待我不公,為何在我最快樂時奪走我的一切,我痛哭了好幾天,後來當心裡較平靜時,我想通了,上天待我並不薄,祂在我絕望的時候認識了妳,對我來說這已抵的過一切。當知道一切不能挽回時,我要實現對妳的承諾,『陪妳看全世界』,這是我唯一能為妳做的事了,我將我的眼角膜捐給了妳。請別為我難過,能帶給妳光明,又能無時不刻陪著妳用『我們』的雙眼一起欣賞世界之美,這對我來說比任何事都值得,快樂!

現在,妳能更深刻體會到這世界的奧秘,去瞧瞧我告訴妳的夕陽,金盞花,水仙,百合花...

永遠陪著妳,陪著妳看全世界。」


哭沙

她站在沙灘上,海風很大,吹的人心都快碎了。一群年輕的男孩、女孩從她面前跑過,捲起褲管,互潑著海水,不時發出尖叫及嬉鬧的聲音。

大概都還在唸書吧?她心想。嘴角不自覺的綻出一朵微笑。

「笑什麼?」丈夫充滿趣味的看她。她搖搖頭,卻想起了他,想起了從前。

那時是高二吧!班上流行交筆友,她也抱著好玩的心情,從同學給她眾多「名單」中選了一個。 挑他,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因為他是個大一的學生。大學生-蠻好聽的。

信寄出了一個多月,才收到回信。她迫不及待的撕開信封,盡入眼底的是一手工整的蠅頭小楷。這年頭還有人用毛筆寫信? 她笑著搖搖頭。

信的內容沒什麼,只是談到了他愛海,而學校旁邊就是西子灣,還寄了一張照片給他- 他似笑非笑的站在其中,雙手環胸,額前一撮頭髮下垂。而身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其實她對海並沒有特別的迷戀,倒是喜歡吹風。新竹是有名的風城,每當風起的時候,彷彿就會拖過一季無邊的蕭瑟寂寥,整個人的心情也就隨之輕快起來。

第二天,把照片帶給同學看。同學推了推她的肩膀說:「長的不錯耶!看起來蠻有個性的。」以後生活中最期待的莫過於他的來信。偏偏他回信的速度奇慢,總要拖拖拉拉好幾個禮拜,她每次都會擔心:是不是信沒收到?還是太忙了,沒時間回信? 好不容易發現信箱中躺著一封藍色信箋,那是只是薄薄的一張紙,她都會雀躍好久,不管功課多忙,馬上就提筆寫信。

漸漸的,她有些懷疑對他到底是怎麼的一種情愫,會使自己對一個從未見面的人,有著如此濃厚的在乎與思念。父母一直希望她當老師,但聯考時,她不顧父母師長的反對,毅然決定在第一志願的空格填下了「國立中山大學外文系」,連她自己都有點驚訝,一向是個聽話的乖乖女,居然會有勇氣違背父母的言論。是因為他嗎?放榜後,她如願的做了他的小學妹。

第一次和他見面,她在最後一分鐘才決定穿著咖啡方格子長裙,一身土土的打扮就出了宿舍去見他-- 在西子灣-- 見到他時,藍格子襯衫,白毛衣,牛仔褲,完全是一派瀟灑。當時她真後悔自己一身土,真真配不上他哪!後來和學姐談起了他,當學姐知道他和她原本是筆友時,驚訝的說:「怎麼可能!他是出了名的懶得動筆,連追女孩子時,也不寫半封情書,不過他哪!真是個浪子,向來把愛情當遊戲的。」

她半天不吭聲。過了幾天看到他時,故意問道:「聽說你不喜歡寫信啊!」他點點頭。她又問:「那為什麼你要在雜誌上徵求筆友呢?」

「是我同學故意開我玩笑,幫我登上去的。」他漫不經心的說。

「喔!」這答案倒是出她意料之外。他原本是可以不用回她的信的,但為什麼...... 她忽然有股莫名的感動。可是她也好幾次都看到他和不同的女孩在一起,極為親密。她別過頭去,假裝沒看到,而卻他主動的和她打招呼,臉上仍是那一副蠻不在乎的笑容。 他就不能饒了她嗎?有時真的覺得他就像一顆塵埃,恣意的飄進她的眼裡,而不管她是否會哭泣。

∼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擇為何你從不放棄飄泊,
海對你是那麼難分難捨你總是帶回滿口袋的砂給我難得來看我,
卻又離開我那手中瀉落的砂像淚水流∼

下學期時,已有不少男生追她,她一概冷漠拒絕,室友都笑她的傻,她倒也真的豁出去了,不管未來是怎樣的情形,她亦無怨無悔,仍將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倒是後來他連續來宿舍找了她好多次,她也不刻意避,就跟他出去。 他車騎的飛快,她坐在後坐,不得不緊緊的抱住他,那時真希望時間就在此刻停駐。雖然如此,他倆沉默時總比說話時多。

學期快要結束的某一個晚上,他又約了她出來,兩人靜靜的走在校園中。他突然一回頭,把她嚇了一跳。

「我辦休學了。」他看著她說。

她抬起頭來,月光微微映照在他臉上,平常的堅毅的線條似乎也變得柔和。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灼熱的雙眸。

「不問我為什麼嗎?」他笑道。

他不等她回答,又說:「我大概會先服兵役,然後......」

他沒繼續說下去. 然後什麼?她心裡急迫的想知道答案,但終究沒開口。一陣微風吹來,她披肩的頭髮在風中翻飛著。兩人沉默了一會,還是她開口幽幽的說:「我想回宿舍了。」他聳聳肩,做了個「隨你便」的表情,她忍住盈眶的淚水,一個人回到宿舍,還沒進寢室的門就痛哭起來。

他服役的地方是桃園,她還是像高中一樣固定寫信給他。令她驚訝的是:這回他回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許多。她也曾坐火車去看過他,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到營區的門口卻不敢去,而又折回原路坐火車回學校。

過了一年多,一天下課她回宿舍,居然看到他靠著樹幹,斜斜的站著,一見她就直沖著她笑。

「怎麼想到要來?」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微微顫抖。

他沒回答她的話,卻說:「妳越來越漂亮了。有要好的男朋友了吧?」

她咬咬嘴唇,狠心的點點頭。心想:你是永遠不會懂我的。

「我八月份服完兵役後,就要去跑船了。」他看著遠方:「妳知道嗎?四海為家一直是我從小的願望。」

她好不容易等到他已經當兵一年又六個月,可是為什麼他又要走了呢?

「恭喜你呀!終於可以完成自己的心願了。」她冷冷的說。

他有些驚訝,良久才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她:「送給妳的。」

「什麼東西?」她接過來,沉甸甸的。 「一袋沙子。」

「神經病啊!這邊有那麼多沙了,還送沙子給我。」她啐道。

他神秘的笑了一笑說:「這沙跟別的沙不同。」

「有什麼不一樣?沙子不就是沙子。」她嘟著嘴說。

他走後她著實懊惱了好久,自己不該這樣對他的,畢竟才難得見面一次。他上船的那天,她故意沒去送他,怕眼淚會不爭氣的掉下來。硬是強迫自己睡到早上十點才起床。他八點的船早該啟航了吧!她此刻什麼也不想,只盼望門鈴會突然響起,就像小說中的男主角告訴女主角他不走了。她輕嘆了一口氣,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一旦他做了決定,很少有人可以改變他的。她起身走到書架旁,想把他當時寫給她的信給拿出來重看一次,一不小心手肘碰到了他上次送給她的袋子,繩子一鬆,沙子落了滿地。她彎下腰來,卻在沙堆中赫然發現一張紙條:

「在分開的這段日子,我才更明白戀妳的心。如果妳不要我走,我就留下來。」

是她所熟悉的蠅頭小楷!這些自爭先恐後的挖陷、燒傷她的雙眸,她頓時感到一陣昏眩,沿床坐了下來,胸口仍微微作痛。

∼風吹來的砂落在悲傷的眼裡誰都看出我在等你
風吹來的砂堆積在心裡是誰也擦不去的痕跡∼

以後在西子灣,常會看到她在沙灘旁停佇,一站就一個下午,動也不動,頂多是拂風吹亂的頭髮,或是揉揉沙子落進的眼睛,然成了海邊的另一塊岩石。 她有一次甚至聽到兩個大一的學妹,在她旁邊小聲道:「聽說她是在等她的情人耶!真痴情!」「那不就成了現代的王寶釧?」另一個接著說。「對呀。那男的一定是個負心漢。」

她苦笑了一下,也懶得去解釋什麼。心想:起碼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最後還是盼到了她的丈夫,而她呢?到現在他連隻字片語都沒有捎來,她知道, 自己真的不是一朵善於等待的金線菊啊!

「媽咪,來,來看我用沙子堆的城堡。」

孩子的叫聲喚醒了沉思中的她。「來了!」她應聲道。

畢業後,她在台北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然後結了婚,生了小孩,要不是這次先生公司舉辦郊遊,她恐怕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會回到這裡。

「怎麼眼睛紅紅的?」丈夫關心的問。

「沒什麼,大概是沙子跑進眼睛裡了吧!」

她現在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他呢?是繼續在海上飄泊,還是已經找到了一個好女孩?泛泛渺波,點點舟火,她忽然想起一句話:輕問何時終止飄泊的心情?以望穿之眼眸迎接你美麗的歸航。美麗依舊,歸航不得。

∼風吹來的砂穿過所有的記憶誰都知道我在想你風吹來的砂
冥冥在哭泣難道早就預言了分離∼


最後的玫瑰

他最喜歡紅玫瑰,因為她的名字也叫做玫瑰(Rose)。
每一年她的丈夫都會送她一束用漂亮絲帶紮起來的紅玫瑰。
他過世那一年的情人節,紅玫瑰一如往年的送到家門口,
附上的小信封,也一如往年的寫著: "做我的情人吧!"
每一年他都會送玫瑰給她,信封裡的小卡片則會寫著:
"我比去年今天更愛妳。對妳的愛只會逐年增長。"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收到玫瑰了,
他一定事先早早的就訂好了花。

他都總是這樣 -- 什麼事情他都儘早安排妥當。
可惜,那寵愛她的丈夫不知道,今年他們不會在一起過節了。
她修剪好玫瑰枝,把花插在一個特別的漂亮花瓶中,
把花瓶放在他那張帶著微笑的照片旁邊,
然後,在他最喜歡的椅子上,
一坐就是幾個鐘頭 -- 看著被花伴襯的照片。
一年過去了,沒有伴的日子是十分難過的,
寂寞,孤獨是她每天的節目。

然後,就如往年的情人節,門鈴響了,玫瑰準時地出現在門口。
她驚異地把花捧進屋裡。然後,她打了個電話給花店。
花店老闆接起電話,
她問他,是什麼人開的玩笑,激起她心中的隱痛?

老闆說,"我知道妳的丈夫去年就去世了,
我也預計妳會打電話來問起那把花的事。
妳收到的花,是早就預訂的了,妳丈夫事先已為妳設想好了。
每一年,妳都會收到他預訂的玫瑰。
喔!請妳看一下今年的小卡片,他去年留了這張卡片在我這裡,
交待我,如果有一年我發現他不在了,就在花中附上那張卡片。"

她向老闆道了謝,掛上電話,眼淚止不住流下面頰。
她顫抖的手指慢慢觸到那張卡片,靜靜地讀著卡片中熟悉的字蹟:

"親愛的,今年我不在妳身旁了。
希望這些日子,對妳來說不是太難適應。
我知道,妳一定很寂寞,很傷心。
要是換成妳先走,我也會有一樣地感受。
我們所分享的愛, 使生活中每一件事都變得那麼美好。
對妳的愛戀,早已超出文字能表達的。
妳,是我完美的妻。
妳是我的密友,我的愛侶,妳滿足我所有的渴求。
雖然只分別了不久,請妳還是不要太傷心。
就算妳掉淚時,我還是希望妳有喜樂的心。
這就是我送妳玫瑰的原因。
當妳接到這些花時,請妳回想我們一起分享的喜樂,
想到我們如此蒙祝福。
我一向鍾愛妳,這是永恆不變的。
可是,親愛的,妳要勇敢的活下去。
請試著找到新的幸福,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我知道,這不是容易的事,但請妳嚐試,好嗎?
這些玫瑰還是會每年出現的,只有當送花人發現沒人應門時 --
-- 要是妳出門的話,他會再回來試五次--花店才會停止送花。
我已經告訴他們,請把最後的那一束花送到山坡上,我們重逢之處。"


父親的那件衣服

父親的東西從來不鎖,除了那一個抽屜。他不准人看,大家也不敢看。每個人都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每個人都希望父親能把那東西遺忘。直到有一天,父親咳嗽得厲害,孩子們衝進臥室,扶起坐在地上滿臉淚痕的父親,才看見開著的抽屜,和那件整整齊齊的襯衫。

三十多年前,父親常出差,每次出門前,母親都會為他把襯衫熨平,再一件件摺好,放進旅行箱。母親摺衣服很小心,不但沿著衣服的縫線摺,而且把每個釦子都扣上。『不要那麼馬馬虎虎、亂拿亂塞。髒了的放一邊,沒穿的放一邊。穿的時候,別急,慢慢把每個釦子解開來,輕輕抖一下,再穿,跟剛燙好的一樣。』

母親總是一邊為父親裝箱,一面嘮叨:『別讓外人以為你家裡沒老婆。』又嘟嚷一句:『碰到年輕小姐,別太近了,小心口紅弄到衣服上,不好洗,又惹我生氣。』妳少囉嗦幾句好不好?妳知道嗎?』父親常笑道:『妳是天底下最體貼,又最多心的老婆。妳呀!連摺衣服,都有陰謀。』『不錯!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小心弄髒了,偷偷洗乾淨,再教別的女人為你摺,我啊,一眼就看得出來。』不過,母親總會算著父親出差的日子,多裝一件襯衫,說:『多一件,備用。不是叫你晚一天回來!』………

那一天,父親沒晚回來。衝進家門,卻晚了一步。父親抱著母親哭了一夜,又呆呆地坐了一天。然後起身,打開手提箱,捧出母親多摺的那件襯衫,放進抽屜。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說:『不准開、不准動!』當然,他自己除外。尤其最近,父親常打開抽屜,撫摸那件衣服。長滿黑斑的手,顫抖著,從襯衫領口的第一個鈕扣,向下摸,摸到疊起的地方:『瞧,你媽燙得多平,摺得多好!』有一次小孫子伸手過去抓,老先生突然大吼一聲,把孩子都嚇哭了。為這事,兒子還跟媳婦吵了一架:『爸爸當然疼孩子,但是那件衣服不一樣,誰都不准碰!』

可是,今天,父親居然指指那個抽屜,又看看兒子,點了點頭。兒子小心地把衣服捧出來,放在床邊,把釦子一個個解開。三十多年,白襯衫已經黃了,尤其摺在下面的那一段,大概因為緊靠著抽屜,明明顯顯地黃了一大片。兒子遲疑了一下。父親突然吹出一口氣:『打開!穿上!』衣服打開了。

兒子把父親抱起來,坐直。由女兒撐起一隻袖子,給老人套上。『等等!』女兒的手停了一下,低頭細看,小心地拈起一根烏黑烏黑的長髮:『媽媽的!』老人的眼睛睜大了,發出少有的光芒,居然舉起已經黑紫的手,把頭髮接過。當襯衫的釦子扣好時,兒子低聲說:『爸已經去了!』女兒把老人的兩隻手放到胸前,那手裡緊握著的,是一根烏溜溜的長髮。


暗湧

這是一個悲涼.... 卻又吸引人的愛情故事,希望大家能慢慢的看完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
眉頭仍聚滿密雲
就算一屋暗燈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一個陽光刺眼的早晨,我坐在前院的藤椅上,感受著陣陣隨風吹來的淡淡花香,是百合的味道。我一直都很喜歡百合那種淡淡的香味,沉浸在其中,很自然的就會覺得心情舒暢,好像什麼煩惱的事都消失了一樣。

閉上了眼睛,我用臉和鼻去感受這種香甜,老爸因為知道我喜歡聞百合的香味,所以特地訂了一張藤椅擺在前院,為的就是讓我方便在這裡汲取花香,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一隻蜜蜂,無時無刻想竊取香甜的花蜜。

一陣門鈴聲響起,我張開眼睛,慢慢的走向大門,不知道是誰一大早就跑來我們家拜訪了。

門一打開,一個看起來大概有180公分的男孩子朝我有禮貌的點頭。真高,害我這個矮不隆冬的158小女子還需要抬頭看他:「呃~請問你找誰?」

「請問一下,這裡有一個Penny小姐嗎?」

「有ㄚ!她是我姐姐。有事嗎?」

男孩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笑開一口白牙。

「真是太好了,我可以跟她見個面嗎?」

「請問你是……。」

「我是Daisy的哥哥。」

Daisy?怎麼好像很耳熟一樣。

男孩的笑很誠懇,我發現他在笑的時候,眼睛會一閃一閃的發亮。

「就是下個月要接受妳姐姐捐贈眼角膜的小女孩。」

我愣了一下,為了他說的話。

「我知道我很唐突,就這樣冒冒失失的跑來找你們,但是我一聽到妳姐姐願意捐眼角膜給我妹妹時,我簡直是太高興了,所以我想我無論如何都必須來一趟,親自向妳姐姐道謝。」

我虛弱的笑了笑。

這男孩在搞什麼東西ㄚ?居然要來謝謝我姐姐,他不知道人死了之後才可以捐眼角膜的嗎?他這是在咒她早死?

「呃~我想你會不會找錯時間來謝了?或者,你根本不應該來這一趟的。」

「可是我……。」

他馬上發現自己的錯誤了:「對……,對不起,我沒有任何意思,我只是……。」

他的臉紅到耳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道歉好。

我嘆了口氣:「算了,我相信你不是存心的,你還是回去吧!」

「真的很對不起,我是一時高興過頭了,我們等了這麼多年,才有人肯捐眼角膜……,呃!我是說……。」

男孩連話都說的支離破碎的。

看著他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我很好心的解救了他:「我明白。」

男孩抹抹額上的汗,誠懇的說:「真的謝謝妳。」

看樣子他是真的很緊張。

太陽忽然變得很刺眼,男孩額上的汗像怎麼擦也擦不完,我遞給他一條手帕:「拿去用吧!」

「呃~可是會弄髒的。」

「洗完再還我吧!」

「謝謝。」男孩小心翼翼的接過手帕,像手帕會一不小心就被撕破一樣。

其實我不怪他,當初在簽捐贈卡的時候,我們就想過可能會這個樣子。

人都是自私的,知道對自己有好處,他們怎麼還會記得別人的痛苦?

再說,如果我們真的很介意,也就不會簽那張卡了。

「我叫Nick,妳呢?」

男孩又露出先前的誠懇笑臉。

「我叫Xanthe。」

「那……,我真的不可以跟妳姐姐見一面嗎?」

他看我似乎不太高興,馬上又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純粹想謝謝她,她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希望。」

看他一副感謝的都快跪下來膜拜的樣子,我忍不住的問:「你妹妹是怎麼失明的?」

一提到這個,Nick本來充滿光采的眼睛馬上黯淡了下來:「車禍。在她10歲的時候發生的一場車禍,害她從此失明了5年。」

「喔!」我淡淡的回了一聲。

其實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個悲哀際遇,只是看事件的大小,和發生的長短罷了。

Nick忽然捏緊了拳頭,一副痛苦到極點的樣子:「都是我,都是我,要不是我騎車不小心,Daisy也不會……。」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一聽到有人捐眼角膜就高興的跑來,我開始同情起眼前的男孩了:「算了,事情過了就好了,反正都有人要捐眼角膜了。」

我過於平淡的口氣可能嚇著了他,他以為我是在嘲諷他:「對不起,居然跟妳說這種事情,妳一定覺得我很過份吧?」

「其實也還好啦!反正簽捐贈卡是自願的。人都要死了,留一些有用的東西給需要的人也好。」

我說這些話是出自內心的。本來就是了ㄚ!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何止是錢而已,所有的東西不都這樣嗎?與其讓它們一起腐化敗爛,不如讓它們有另外發揮的空間,所以我們全家都支持這麼做。

「那,我可以跟Penny見一面嗎?」

男孩還是沒有忘記他來的主因。

我偏頭看了他一下,發現他緊張的樣子居然挺可愛的:「好ㄚ!可是她現在不在家,你下次再來吧!」

說完我正準備將門關起來,他忽然伸手擋住了:「那,我還可以再來嗎?」

他的眼睛寫著期盼,又恢復剛才的光采。

「你這麼想跟我姐道謝的話,你就來吧!」

「那可以"順便"來看妳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有點低下來,不過因為我實在矮他太多了,所以他臉上的微微紅暈還是讓我看的一清二楚。

「好ㄚ!隨時歡迎。」

回給他一個甜甜的笑,我將門慢慢關上,也將他盼望的臉一併關在門外。

隔了幾天,我從二樓的窗戶看見了Nick。他正在我們家門口附近徘徊,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樣子。

他注視著我房間的窗戶,忽然發現站在窗簾後的我,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朝我點點頭,我對他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他揮了揮手,像在叫我下去,大概又是想來找姐姐的吧!

開了門,發現他臉上的笑容比第一次看到的還要燦爛:「早安,Xanthe。」

「我姐還在睡喔!你要找她嗎?」

拉了拉身上披著的薄襯衫,雖然有陽光,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涼意。

「是嗎?不過我今天不找她。我想這樣還是很冒失,她心裡可能會覺得很不舒服吧!」

「喔!那你今天來是要幹嗎?」

不找姐姐了?那來做什麼?

「我是來找妳的ㄚ!」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我不禁一愣。

「什麼?」

「是妳自己說的ㄚ!隨時歡迎我來找妳的。而且我可以把我的感謝用在妳身上,妹代姐受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他說的振振有詞。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麼妹代姐受的,虧你想的出來。」

他搔了搔頭:「這麼說應該也可以通啦!妳想不想出去?」

「出去?」

我遲疑的看了他一下,再回頭看了家一眼。

「幾個鐘頭就好了,我看妳好像都待在家裡,沒有出去曬太陽,臉都白成這樣了。」

看到Nick不贊成的眼神,我忍不住跟他頂起嘴來:「這個是現代美女的標準,你沒聽過一白遮三醜嗎?白一點才比較漂亮。」

「是喔!不過偶爾還是要出去曬曬太陽比較健康。走吧!我帶妳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他盈滿笑意的眼,竟像深邃的黑洞一樣,將我沒有重力的吸引過去。

他牽出停在一旁的……,「腳踏車?」我懷疑的看著他。

「對ㄚ!自從我妹出車輛後我沒再騎過摩托車。」

Nick的聲音有點闇啞,不過他很快的就恢復正常:「騎腳踏車有很多好處的,不但可以健身,又很方便,不用到處找停車位,被偷了也不會太心疼。」

他自得其樂的笑容,讓我覺得有一點點的心疼,這是一個怎麼樣自責自己的哥哥ㄚ!為了自己的一時不小心,賠上妹妹的光明,他是多麼的抱歉,多麼的愧疚。

「那你要載我囉?」我故意俏皮的說,想沖淡那一份淡淡的悲傷,畢竟他妹妹下個月就可以重見光明了。

「那當然。」

我坐在他的腳踏車後座,覺得自己好像幾百年沒坐過腳踏車了。

不,應該是說第一次讓人家用腳踏車載。

「坐好了喔!」

他開始慢慢的踩動踏板,身旁的風景也開始緩緩倒褪,像是在看一部慢動作的風景記錄片,而且還很有臨場感,風拂過我的臉,電線桿上還有麻雀在叫。

他轉了個彎,騎進我們的公園走道,路旁種滿了花花草草,我最喜歡來這裡,沉浸在花的香氣中總會讓我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忽然他大喊一聲:「坐好喔!」

碰的一聲,我們騎過一個大窟窿。

差點掉下去的我,死命扯著Nick的衣服:「你幹嗎ㄚ?小心一點啦!」

「害怕啦?騎腳踏車是這樣的嘛!」

他壞壞的嘲笑我。

我輕搥了他一下:「所以才叫你小心ㄚ!」

「我是很小心ㄚ!」他不滿的把頭整個轉過來看我。

我尖叫了一聲,慌忙拍打他的背:「看路看路!」

「知道啦!緊張。」

正緊抓著他的我,沒有注意到Nick嘴邊有一抹寵溺的微笑。

他故意騎的歪歪斜斜,惹得我頻頻尖叫,甚至還表演一些特技,像什麼翹前輪ㄚ!放手騎啦!總之就像雜耍團一樣。

騎完一趟回來,我早就汗流浹背,精疲力竭了。

我們把車停在一旁,兩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聊天。

「累了嗎?」

Nick看著我因尖叫連連而脹紅的臉。

「當然,叫了快一個鐘頭,能不累嗎?」

我沒好氣的回他一句,順便白了他一眼。

「呵呵,這樣不是比較健康嗎?妳的臉色好多了呢!」

還是那種笑意盈盈的樣子,讓人想生氣都沒有辦法。

我只有冷哼一聲,顯示自己的不滿。

他悶悶的笑了起來,擰了我的臉一把,我有點吃驚,卻沒有表現出來,他的動作很輕柔,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一樣,我不知不覺接受了他寵溺的表示。

「對了,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此刻的時間彷彿連空氣也凝集了,整個天地只有我們倆個,舒服的讓人迷醉。

「嗯~」我懶懶的用鼻音回他,這麼美麗的地方,怎麼美麗的一刻,我幾乎忘了自己只是凡人。

「妳姐姐生的是什麼病?」

我半閉的眼倏地睜開,臉上的線條有些許的僵硬。

「她……。」

「怎麼了?不能說嗎?」Nick體貼的說:「那我不問了。」

「不是不能說,她是……。」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才慢慢的將話吐出自己的唇:「血癌。」

Nick怔了一下:「血癌喔!那她有接受治療嗎?」

「有,但是醫生說她發現的太慢,生存的機會不大。

所以她放棄化療,她說她不想失去尊嚴的死去,她希望自己是在很美麗的狀態下死的。」

我慢慢說著,彷彿說的是別人的故事,語氣中沒有太多的悲傷和難過。

「Xanthe……。」

「其實這樣也好,她一向都很愛漂亮的,反正都沒辦法挽回了,我們就照她希望的去做。」

Nick伸手過來,將我輕輕攬住,給我一些不哭的力量。

「有時候世間的事就是這樣,你想,總不會輪到自己的,偏偏就是這麼巧,巧的讓人措手不及,根本沒有時間應變,最後只能順其自然。

老天想要我們的生命,就拿吧!反正總是要還給祂的,只是早晚而已。」

我淡淡的說,像是看透一些不能強求的世間事。

有些事,就算你再怎麼哭喊著不公平,還是無法改變一絲一毫,累的是自己。

「我明白,妳姐姐真的好堅強,在受到病魔折磨時,還會想到要幫助別人,我真的很感謝她肯把眼角膜留給我妹妹。」

Nick真心的說。

我對他笑笑,正想說些什麼,卻突然劇烈嗆咳了起來:「咳咳。」

「妳沒事吧?」

他著急的輕拍我的背部:「感冒了嗎?」

我虛弱的朝他笑笑:「大概吹了風吧!」

「那我們回去了。」

他站起來簽了腳踏車,我朝他祈求的問:「我可以騎嗎?」

「妳要騎?妳不是不舒服嗎?」他有點擔心。

「我好多了。拜託,我想騎。」

我看著他,眼裡是一片期待的祈求。

「好吧!我在後面幫妳踩。」

跨上腳踏車,我把腳放在前面的橫桿,只負責控制方向,Nick則坐在後座負責踩踏板。我只是想重溫這種迎風的感覺,雖然我方向控制的很差,常常快要撞到樹或是搖搖晃晃的,可是我卻覺得很愉快,比自己一個人騎還要愉快,也許是因為後面還有Nick一邊踩踏板,一邊害怕的哇哇大叫。

好輕鬆,人好像要飛了起來一樣,這種感覺像是我會隨風飄揚一般,Nick緊緊抓住我,他是怕我下一秒就不見了嗎?還是也擔心我會飄走?

只覺得今天的時間好像過得很快、很快。
害怕悲劇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愈美麗的東西我愈不可碰
歷史在重演這麼煩囂城中
沒理由相戀可以沒有暗湧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
難道我這次抱緊你未必落空

好幾天,我知道Nick又來過我們家找我,可是我都沒有出去見他。

最近心裡很煩,有些事情我必須想清楚,目前的我,沒有辦法面對有著一雙純粹眼睛的Nick。

這個下午我又坐在藤椅上,可是很奇怪,我卻聞不到百合的香味,是花枯了嗎?還是我變了?

一隻只會飛翔的蜜蜂遺忘了花蜜的美味,而去追尋另一個永遠靠近不了的太陽嗎?

我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百合,忽然一個重物翻落的聲音吸引了我,我看見一個男孩從我們家的圍牆翻了過來,是Nick。

我意外的看著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走向我:「妳怎麼這幾天都不見我?」

「我……。」

看著他燦亮如星的眸子,我說不出任何的謊言。

「妳在躲我,為什麼?」

他的眼中有一絲痛苦,我最不願意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我不想你痛苦。」我小聲,淡淡的說。

「我痛苦?我為什麼會痛苦?」

我低著頭,不肯回答他的質問。

忽然他一把拉起我:「走,跟我走。」

「你要帶我去哪裡?」

我被他半拖半拉的到了一家醫院,我們在庭院裡看到一個長相清麗的少女,穿著病袍,安靜的坐在白椅上。

「Daisy。」

Nick輕喚一聲,像嚇到她一樣,少女將她的臉轉過來,秀氣的臉上有著欣喜,而她那雙應該很美麗的大眼睛裡居然是一片空洞:

「哥,你來啦!」

「對ㄚ!我還帶了朋友喔!」

「朋友?」她懷疑的把臉偏一邊。

望著她沒有靈魂的眼睛,我的心一緊,她該是個多美麗的女孩ㄚ!

卻是這麼慘淡的在醫院裡,過著沒有色彩的日子。

「妳好,我是Xanthe。」

希望我的聲音沒有帶哭腔。

她循著我的聲音,將臉轉向我,臉上是純真無邪的笑容:「妳好,我叫Daisy。」

「妳們聊一聊,我去買個飲料。」

Nick深深看我一眼後就離開了,留下我和 Daisy。

「坐ㄚ!Xanthe 姐姐。」

Daisy拍拍她身邊的空位,我默默的坐到她身邊,她好像很興奮的"看"著我:「我想妳一定很漂亮,Xanthe姐姐,對不對?」

「為什麼這麼覺得?」

她是一個很容易惹人憐愛的女孩,如果沒有缺陷,一定很完美。

「因為聲音ㄚ!妳的聲音很好聽,所以我想妳一定長的很漂亮。」

「謝謝,Daisy,妳也很漂亮。」我衷心的說。

「是嗎?我不知道,因為我已經5年沒看過自己了。」

她的聲音裡有一點淡淡的難過。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她卻反而先展露笑臉:「可是沒關係,哥哥說我下個月應該就可以看到自己還有哥哥了,我好期待喔!」

她的笑灼傷了我的心,我咬著下唇沒說話。

「好感謝那個捐眼角膜的姐姐喔!哥哥說她是個大好人,叫我要永遠記住她的恩情。這種事我哪需要他提醒我ㄚ!我又不是不知感恩。」

她朝我皺皺鼻子,一副可愛撒嬌的樣子。

「我也很希望看到妳喔!Xanthe姐姐。」

「我?」我被Daisy突如其來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對ㄚ!因為我覺得妳一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而且哥哥從來沒有帶人來看過我,妳對他一定很重要。」

原來如此,這就是Nick帶我來找Daisy的原因。

「我想……,如果妳看得到的話,一定是一個最美麗的女孩,要好好珍惜得到的一切喔!」

「我會的。Xanthe 姐姐,到時候妳一定要來看我喔!」

我笑了笑,突然問道:「妳最喜歡什麼花?」

「我ㄚ?在我還沒失明的時候,最喜歡玫瑰了,漂亮又好聞。Xanthe 姐姐,妳呢?」

「我,我最喜歡百合了,那種白色,的像天使一樣純潔的百合。」

我看著遠處,像是眼前有一大片百合盛開一樣。

「像天使ㄚ?好像很漂亮。」Daisy安靜了一下,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好,我決定了,我也要喜歡百合。」

聽到她稚氣的話,我摸了摸她的頭髮,她真的是一個很可愛,很純真的小女孩。

「飲料來囉!」

Nick忽然出現,把飲料拿給我們,他的視線灼熱,逼得我只能低頭藉喝飲料躲開。

在好不容易把Daisy哄睡後,我們相偕走在醫院的庭院。

「Daisy她很喜歡妳。」Nick說了第一句話。

我沒有說話,仍是專心的走自己的路。

「我希望妳也能喜歡她。」

「她很可愛。」我真摯的說道。

「那我呢?」他出其不意的問。

「也很可愛。」

他有點失望:「男生不喜歡被說可愛的,感覺很幼稚。」

我沒有說話,他嘆了一口氣:「我帶妳來看Daisy的原因是因為我希望妳明白,妳雖然失去一個姐姐,可是多了一個妹妹,也許意義差很多,卻不至於讓妳太悲傷。」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原來不只是Daisy說的那個原因而已。

「妳到底還要我怎麼樣?妳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遙遠?」

Nick忽然抓住我,痛苦的問著。

我淡淡的看他一眼,悄聲問道:「你知道Xanthe的意思嗎?」

他搖搖頭。

「是金黃色頭髮的意思,在希臘,金黃色頭髮又代表飛的意思。你知道嗎?我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蜜蜂一樣,總想到處去飛,飛ㄚ飛的,也許有一天,飛到某一個地方,我就不會再回來了。」

我的視線迷離,彷彿面前又出現一大片白色百合田。

「這是什麼意思?妳要飛去哪裡?」

Nick抓緊我好像隨便要飛離的身體,著急的問。

「我不知道,也許哪裡都飛不了。」

我的眼睛應該跟Daisy一樣,沒有靈魂存在的痕跡。

Nick頹然放下手,緩緩的轉身:「我送妳回家。」

一直到Nick的腳踏車離開我的視線,我的淚才慢慢流下,對不起,Nick。

仍靜候著你說我別錯用神
甚麼我都有預感
然後睜不開雙眼看命運光臨
然後天空又再湧起密雲

一個半月後,Nick帶著恢復光明的Daisy到了我家。

一開門,Nick發現來應門的是一個陌生的女子:「妳好,我是Nick。這是我妹妹Daisy,我們承蒙Penny小姐捐贈的眼角膜,我妹妹才可以重見光明,所以我們想當面來答謝,也希望能為Penny小姐上柱香。」

陌生女子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看著他,忽然開口說:「我就是Penny。」

「什麼?」Nick和Daisy吃驚極了。

「捐贈眼角膜給你妹妹的,其實是我妹妹,Xanthe。」

Nick如遭雷殛的看著Penny。

「一開始,我妹妹就是用我的名字騙你們,因為她說她希望捐了之後大家才曉得到底是誰捐的,她不希望別人把她當病人看。」

「怎麼會,怎麼會,她是那麼的健康……。」

Nick受不了打擊的喃喃自語。

「她沒有接受治療,說想待在家安安靜靜的離去,其實她走的時候很安詳,並沒有什麼病痛。」

Penny咬著下唇。

「難怪她隨便動一下就咳嗽,臉色永遠那麼蒼白。」

Nick此刻覺得自己像個殘忍的劊子手。

「你不用自責,我妹妹是因為在乎你,所以才瞞著你,她希望在你面前,她永遠都是最完美的,所以她慢慢疏遠你,為的是希望你不會因她受傷,而且也會永遠記得她最美的樣子。」

Penny的淚在眼眶打轉。

一旁的Daisy已經痛哭失聲,沒想到捐眼角膜給她的,居然是那個還來不及見到的漂亮姐姐。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Nick狂聲大吼,似乎瀕臨崩潰。

「你跟我進來。」Penny帶著他進到客廳。

直到親眼看見靈位和遺照,他才相信了。

跪倒在地,從他眼中流出透明的液體,慢慢的滑過臉,再滴下地板,滲入地面,蒸發。

「她留了封信給你。」

Penny將信拿給他,他顫著手打開,一張白紙上只寫著三個大字:「對不起。」

Nick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將紙緊緊鎖在胸前,彷彿這是他的愛人。

「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沒有告訴妳,我愛妳ㄚ!妳不要飛,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靈堂裡只聽得到他的悲痛吶喊,沒有人回應,只有淡淡的百合花香漂來。

兩個星期後,墓被移到一個種滿百合花幼苗的地方,墓碑上還覆著一條手帕,是當初借給Nick的那一條,這些百合花都是他種的,「這樣妳就不用飛去別的地方採花蜜了。」他說。

我的身影似乎漂流在蔚藍天空,混著百合花淡淡香味,在有Nick和家人的地方,綻露微笑。

Daisy看著天空,悄悄的說著:「百合花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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